



写在母亲节
又是一年母亲节。
我自小生长在农村,对公历的节日,没有什么概念,觉得最多不过多放几天假而已。唯独对母亲节有一种说不明的感觉。
我的记忆力不错,幼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记的不少,但是在我记忆中最为闪亮亲切的要数母亲的那一声略略拖长的“唯”。母亲每次从外边干活回家,在快进家门时,总会喊我们兄弟的名字,而在我们名字前必定要加那一声“唯”。那声调既兴奋明亮又温润甜蜜,让我倍觉安全亲切,给我的感觉是,妈妈刚才是和我们捉迷藏,我半天都没找到她,她躲得不耐烦自己现身给我们惊喜。而我则会在轻轻的喊一声“妈”之后,殷勤地跟前跟后忙活,向母亲报告她出门后家中发生的事情,谁谁来借杆秤,谁谁来家找你有事,母亲在耐心倾听的同时,总会问你怎么说的?听完了总不忘以“我家海军真懂事”结束。这对我来说就是最高的奖赏了,幸福感往往能持续好半天。直至今天,我回想起当年母亲那一声声独特的“唯”时,仍然心底暖流涌动。
母亲经历坎坷。坎坷的经历造就母亲坚韧的性格、宽大的胸怀、内敛的气质。母亲时常教育我们,要自立自强,她常说“仰面求人,不如低头求土”,在教育子女方面,她坚持以身作则,正因如此,母亲的关爱就愈发显得厚重。我十二岁那年,村里兴起土砖窑,那时烧砖用一种当地人称“杪朝下”(连杆带叶捆扎后,用两头尖的杉木柴担居中穿刺挑行,叶多而重朝下,故得名“杪朝下”)的细柴烧制。窑主以八毛钱一百斤的价格坐地收购,母亲知道后,每天起早贪黑,整整砍了一个多月的“杪朝下”,才凑足几十元钱,给我们兄弟几个一人买了一条冬棉裤。93年,我十七岁,考取了省重点中学“休宁中学”,接到入学通知那天,父亲在听了我班主任父子的话后,回家大发雷霆,指责我不体恤家中,不上中专上高中。母亲坚决站到了我一边,最终父亲做出了让步,让我上了高中。但是父亲的气并没有消,每到周末,逼着我回家跟随他爆米花筒,逢寒暑假就更不用说了。在父亲看来,不让我多吃些苦头,我是不会知道他们养家的艰辛的。母亲一再劝说父亲,让他目光放远些,相信自己的孩子。父亲那时不但听不进,反时时迁怒母亲,将重活累活推给母亲。99年暑假,我和母亲在忙完家中近我亩稻田的“双抢”活后,人已经累到极致。因为学费还缺点钱,母亲便包下了邻居家的两亩多田,在那种情下,这简直是最后一根稻草,我表示坚决反对。这次母亲没有理会我。我只好硬着头皮上,几天下来,我算了一下,每天摊十六元多点,每天的工作时间也差不多十六个小时,一小时一块多钱,我算给母亲听,母亲笑笑说,你的学费齐了呀。
05年,我儿子降生,我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兴奋中,忙里忙外,事必躬亲,面对幼小的生命,呵护备至,母亲对唯一的孙子也宠爱有加,唯一让她感到不足的是,一关系到小孩时,我们经常不依不饶地纠正她。有天,我在纠正了她之后,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半开玩笑地说“妈,你生了四个儿子,不把儿子当回事,现在计划生育,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当然不能和我们那时候比”。母亲听后笑笑说,“你讲呆话,哪有父母不疼孩子的,孩子再多
也是自己的亲骨肉,哪有不心疼的,你小时候生病,正是冬天快过年时,滴水成冻,我和你爸抱着你爬山过水,走了几十里路,到医生家门口时,东方才放白”。
有次,请朋友吃饭,儿子在抱。儿子一下要尿尿一下要拉屎,折腾不停。席间有妙龄少女,蹙眉掩鼻,大发宏愿,说生小孩太痛苦、养小孩太烦太累,今生今世也不要小孩。她们太年轻,初涉风月,还不能真正理解父母,尤其是母亲的含义。“育儿方知亲恩重”,置生死不顾,置得失不理,她关爱,仅仅是因为你是她的孩子,你杰出她欣慰,你堕落她心焦,别人关注你飞的高不高,她关注你飞的累不累,天地间,一人而已。在母亲节到来之际,向天下所有的母亲致敬!让我们更好地养育自己的下一代,来报答我们的上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