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寓山--古徽道
石台有条古徽道,心向往之,久矣。今年开春,终于如愿以偿,踏上了这条古老的徽道。
石台古徽道位于仙寓山中。仙寓山,取仙人寓所之意。据《池州府志》记载,“相传有建德(今东至县)檀氏女子于此修道得仙,故山庵以仙名”。仙寓山地处石台、祁门、东至三县交界处,当地有“一脚踏三县”之说,意思是当你登上仙寓山主峰,三县便踩在你的脚下了。这真有一点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气概了。
安徽多名山。黄山、九华山自不必说了,而天柱、齐云诸山,亦闻名遐迩,然仙寓山却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就连我这个安徽人也知之不多。此次有机会亲临其境,便有一种意外惊喜。这里的奇、险、秀、美,不亚于皖南的诸多名山,而其尚未开发,游人稀少,更具一种纯朴、清新的感觉。
仙寓山出名还因这里是著名的雾里青产地。据说,雾里青茶早在宁代就已有名,称作“嫩蕊”。1977年,南洋海域打捞起一艘名为“哥德堡号”的古商船,在船上发现保存完好的雾里青茶。从清代海关资料查证,这艘古商船是1855年在驶往新加坡途中沉没的,由此可见,雾里青在清代就已是出口的名茶之一了。
阳春三月,我们的车行驶在九曲十八弯的山道上。周围层峦叠嶂,满目苍翠,群峰争奇,沟谷纵横。正是采茶季节,半山中的茶林中闪动着采茶工的身影。路边,每走一段,便可见一些停放的摩托车,那是采茶工代步的工具。远远近近的绿色中,映山红在树丛中鲜艳地开放,令人赏心悦目。
古徽道终于到了。这是一条用青石板铺就的山道,蜿蜒曲折,起伏于丛岭之中。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植被丰饶,各种古朴的树木,比比皆是。空气清新,风中带着丝丝清凉。友人告诉我们,此道全长约7.5公里,是目前保存最完好的古徽道。有人考证说,古徽道最早的记载见于唐代,但从一路上所见到的遗迹看,主要是清代以后留下的。如榉根关、继保亭、古稀亭和玉泉亭上的古碑石刻,上面的记载大抵说明了这一点。
徽州山多田少,民多业商,而清代正是徽商最活跃最鼎盛的时期。徽州盛产茶、木,尤以茶为大宗。明末清初,饮茶风气不仅在国内盛行,而且开始流行海外,华茶出口大受青睐。道光二年,由广州出口的茶叶总值是生丝出口总值的7倍,超过1500万元,其中徽茶就占其中很大份额。而这些徽茶,能够运出大山,靠的就是这样一条条古徽道。
走在古徽道上,山道的艰辛使我浮想联翩。我曾去过云南,见过那里的茶马古道,藏民们运茶和货物,至少还有马作工具,可在这崇山峻岭之中,在这样陡峭的山道上,马和牛无法行走,只能靠人挑肩扛。这是何等不易!想象着挑夫们穿行于山道中的模样,除了惊叹之外,我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道光年间,歙县一个茶商曾记下由徽州运货物至广州的路程:先由篁墩至屯溪,再由屯溪至渔亭,再由渔亭至祁门、饶州、赣州,过天柱至安南,翻越大庾岭至南雄,然后经韶关,最后抵达广州,前后两月余。这样的行程,对今天的人来说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但徽州商人却像蚂蚁搬家似的,搬出了一代代[富商巨贾,搬出明清三百年的辉煌。
古徽道,这是徽州通向外界的进出口,也是徽州人赖以生存的生命通道。
有人把徽商比作“徽骆驼”,又云“钻天洞庭遍地徽”,即,有人的地方,有城市的地方,就有徽州商人的影子。而这些徽州商人都是从这样的一条条古徽道上走出去的。
古徽道是历史的见证。它见证了徽商的艰辛,也见证了徽商的荣耀。历史已成为过去,但历史的精神却永远不会消失,并激励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