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哭了,一个62岁的经历了多少苦难的坚强的老人哭了,是那么的无助、伤心。
小孩的小舅舅的腿坏了,要动手术,需要30多万,岳父把家里的粮食都卖掉了,向亲戚们都借了,可是还不够,刚强的岳父哭了。岳父从老家托了熟人到省里的医院找医生,可是关系不硬,小舅子只能在走廊里住着。我看到病房有空床就去找值班医生,“医院不是有空病床吗?我们要动大手术不能照顾一下吗,在外边天这么冷。”,医生看也不看我说:“那是给人家干部住的,早就安排好的,你什么资格,赶紧走,我要开会。”一听这话我可火了,哥哥嫂子在前面的精神病院住着,小舅子又要在这里手术,我快崩溃了、承受不了啦。大叫着说:“你们他妈的都是畜生,早晚逼急了我们这些人都把你们杀了,全他妈人渣。”“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农民、流氓,赶紧走,不然我叫保安了。”
在岳父他们的眼中我是个有点能力的人,学法律帮人打官司、自己出了书会写文章、还能干建筑能吃苦,可是现在呢?哥哥嫂子在精神病院、小舅子在这里,我却什么用也没有。
当我看到躺在走廊的小舅子和妻子看我眼神,我决定一定要弄个床,就一个个的给同学打电话,问他们在医院认识谁。有一个同学说认识一个医生还是个官,就给了我号码,打过去挺客气,让我到楼上找他。
我和自己说一定要笑,要卑躬屈膝的求人。在我的笑脸和卑躬屈膝下医生给弄了个床位。
接下来是费用,大舅子在镇上开了家饭店,乡里欠了7-8万的钱,我说要,这个时候不要什么时候要。
大舅子在乡政府里是见人就散烟,我说干吗,我们是要钱的,不比别人矮,又不求人。见到了乡长,听完我们的叙述,他说:“你们的情况一定要解决,而且要快,不但要把你们的钱给了,政府还要补助、要救济,党和政府要关心群众吗。”听到这大舅子连说“政府是好呀,好呀,我弟弟真的很严重,需要钱。”我却没有表情,好话大道理这些人太会讲了,实际做了的没有。果然他说:“是呀,我们农村还是不发达,农民还是很穷,一个大病就能倾家荡产呀,所以我们要发展经济,要让农民增收,所以我们盖了政府大楼,这是我们经济发展的标志呀,你们要考虑全局,要为政府考虑,我们欠的钱一定会尽快给你们,而且要给你们补助,一定......."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和我们在打官腔,这些人,他妈的,我在心里骂。“镇长,你不要和我们说官腔,我是作协的作家、法律顾问和《权益保护动态》(内参)的调研员,而且自己带了几十人在搞建筑,我们今天来就是要钱,过去共产党一根针都不拿群众的,可你们吃了饭几年都不给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要么给钱,要不我们把病人抬到政府里来,到时候问题大了你们想想,我们是老百姓,命贱不怕死,我那些手下的工人也都是没有文化的流氓.......”“你是个作家,怎么能这么讲话。”他的脸青了,“大道理我懂的不比你少,哲学上可能比你还深,没用,我们只要钱。”我掏出手机,“小顶,下午叫工人不要干活,都叫到XX政府来,包个车,罚款叫公司罚,有人赔,好,叫50人,留几个在工地。”
一番较量后,镇长给了3万,剩的3天后给解决。
出了政府大门,几个人在说新疆又闹了乱子,说共产党威信不如先前了,想到自己的话;“共产党打江山时,群众一根针都不拿群众的,可现在吃饭几年不给钱,还大道理教育群众,我不信。”心突然痛了,痛了,不是因为岳父的眼泪、也不是哥哥嫂子和小舅子住院,是什么自己也不清楚。但痛的实在,痛!!
李多善
2008/3/20合肥
心痛2
我租的房子是“城中村”,这种房子住户大都是最底层的人租的,什么人都有。
楼下是一对夫妻,男的做装修、女的在家带两个孩子,大的2岁,小的只有2个月。房子一年到头见不到阳光,很黑。小小孩出生时,就在家里找个黑诊所的医生接生的,流了很多的血,可是女人就那么挺着。3天后男的就干活了,家里要吃饭呀。老家来了几个亲戚,带了些鸡蛋和面条,男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女方的母亲是个神经病人。女人月子里就自己做饭、洗尿布,头上包个围巾,脸白的吓人。就在这个时候家里的煤气罐被人偷走了,哪天女的带了小小孩子去医院,就一会就没有了,女人就哭,我的妻子和邻居就劝,房东也很气说人家家里那么可怜干吗还要搞人家的。大伙就送点东西,有人送了个煤炉,女人每天就包着头巾吹炉子,大小孩就在一边玩。
几天后,男的被抓了起来,因为偷盗了点装饰材料卖了买了几只鸡。女的楞了、傻了,大女儿哭闹着要吃糖葫芦,女的就打、发疯的打,一声声凄厉的哭喊,让我和妻子很心痛,跑下楼,妻子抱起小孩,“这么小,你打坏了怎么办!”“不活了,真的没有活头了,都死了吧.....”她坐在地上一遍遍的说这句话,我什么也说不出。除了心痛,我无力做任何事情
2008/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