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一,朝廷加封我为北道大行台。我进入明光殿向皇帝拜谢,同时就“河阴事件”再次向皇帝表示歉意,发誓从此再无二心。元子攸匆忙离开御座,亲手把我扶起,也向我发誓说对我根本没有疑心。
如果说我的誓言只有一分是真的,那皇帝元子攸的誓言则纯粹是假的。
因为当天晚上元子攸差一点就把我做了。
那天在金銮殿上我和他信誓旦旦地互表诚意之后,为了缓和我们多日来的紧张关系,我提议饮酒助兴,皇帝欣然赞同。我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最后一头歪倒在酒案上。等我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四周一片黑暗和死寂。
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我一下子翻身坐起,酒全醒了。直到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我才约摸看出自己躺在中常侍省空旷的殿堂内——偌大的殿堂中央孤零零地摆着这张小床,而床上躺着我。
我为什么会躺在这里?皇帝为什么会让我以这副模样躺在这里!?
我百思不得其解,就这么枯坐着捱到了天明。
第二天我终于知道了答案——
我醉倒后,皇帝元子攸就决定把我杀了。左右苦苦劝谏,对他晓以利害,他才悻悻作罢。可他不甘心,就特意命人用一张小床把我抬到了中常侍省的殿堂上,目的在于向我暗示——无论你如何神勇,可总有某些时候,你也得任人摆布、甚至生死操于人手!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同时我也发出了一声冷笑。
皇帝这么做,除了泄一时之愤、彻底破坏我和他之间残存的信任之外,对谁都没有半点好处。
就凭他,居然也想摆布我!?
很快我就会让他知道——到底是谁在摆布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