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舍

南溪寨——

大山里隐居的匈奴部落

□王庆云

东至县花园里乡的金家村，古时名南溪寨，近年来被专家称为：大山里隐居的匈奴部落。这个消息一传出，引来了许多专家学者前来实地考察，县内外、省内外的大批游人纷纷进村游览观光，拍摄珍贵的历史照片，并亲身体味剽悍勇猛的匈奴后裔现在的生活状况。笔者是第一个撰写《走进金家村》游记的作者，多次前往南溪古寨采访，对这个古寨的过去和现在有些了解，现整理出来，以飨读者。 一、走进金家村 金家村，距东至县城34公里，地处花园里乡的一个深山狭谷之中。村庄卧于高山足下，三面环山，一条公路通向外面世界。村内居住着170户，700多人口，房屋全是徽式建筑，其中还有元代建筑的房屋一幢，明代建筑的一座大成祠和两座小祠堂，至今保存完好。大成祠的整个建筑面积有1200平方，前后三进，88根柱子落地，门楣高大，山墙耸立，天井庭院宽敞，两旁是花鸟麒麟浮图座厢，后厅是祖宗排位，内悬“南溪鲲化”等匾额，建筑用材考究，雕刻玲珑剔透，整体组合气势恢宏。这种标准化的徽式建筑，在池州市境内实属罕见，堪称东至徽文化的一颗璀灿明珠。 到金家村旅游，人们深感这里有“三奇”：一是山奇，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造化，使这里的山峦显得格外奇特。这个村的村前有“双狮守天门”、“双蛇斗金龟”，村后有九条山脉俯冲而下，蜿蜒到村口，盘成三个园丘，形似九龙戏三珠。群峦叠翠的山峰上，云雾缭绕，林木葱郁，杂树生花，间有奇岩怪石和溶洞景观，其中雌雄两尊石狮，尾东头西，高达30余米，石前有一石柱，形似宝剑，石上有口深井，泉水从狮口中流出，石后有溶洞，石凝万象，千姿百态，洞口滴水嗒嗒，令人无不称奇。二是水奇，村中有三条小溪，由西向东，溪水倒流，溪上垒起的两座石桥，前后只有三步长，接通人行道，形成溪水倒流和三步两道桥的奇观。而村口上的一条河沟之上，接连建了三座单孔石拱桥，一日会源桥，二日奎壁桥，三日中兴桥，村民称之为进村“三把锁”，意为锁住风水，永不流失。三是村奇，这个村庄的住户全姓金，据金氏族谱记载，金氏鼻祖为匈奴王室休屠王太子日磾。晚唐末年，金氏祖先为避黄巢起义，从徽州迁到至德南溪定居。明清时期，金氏成为当地的名门望族，有多人在朝廷为官，村内有99条巷弄，1000多户，4000余人口，巷弄内全是曲径通幽的石板小道，房屋依山而建，成梯形走向，绕着小溪有序地排列着，溪水就从房檐屋脚下流淌。据传古时村内建有大小祠堂15幢，村前建有文昌阁和两座贞洁、守孝牌坊，村前山上还竖有一块2米高的石碑，上刻“南溪社神”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左下方一行小楷写着“万历36年戌申孟秋建”，由此可以推测，当年村民们在祀过社神后，就要在花戏楼内演目莲戏，这与徽州民俗大相径庭。由于这里风光秀丽，地形奇特，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优势，抗日战争时期，至德县政府和县城中学曾一度迁到这里。 金家村的旖旎风光，可以说是山、水、村的巧妙组合，是一幅绝妙的山水画，是藏在深山未经雕琢的一块璞玉。走进金家村，首先扑入你眼帘的就是几株高高耸立的参天古枫和古樟，那挺直苍老的树干，婆娑作响的繁茂枝叶，似乎记录着岁月的沧桑。村庄内袅袅升起的炊烟，空气中飘荡的淡淡茶香和那小桥流水，人声喧哗，鸡鸣深巷，鸟语山林的意境，显示出勃勃生机，令人千遍欣赏，万般流连，有一位北京来的游客说：“这里横看侧看都成景，真是一个好地方！”倘若在月明星稀的夜晚，当村庄沉沉睡去的时候，你可以伫听到松涛欢唱，溪水低吟，鸟兽啼鸣的天籁之声。如果走出户外，还可看到风在林梢，云在青山，月在中天，淡淡的月光，透过薄薄的夜雾，照在山谷中的田野和茶园上，那远处的群山只显出朦胧的轮廓，近处村庄民舍鱼鳞瓦上泛着银光，一缕缕氤氲织造的夜幕，将会把你带进一个幽谷空灵、超然物外的仙境。 二、族谱记录着金氏家族的变迁 金家村人保存着一套修订于明朝万历年间的完整族谱，保管人是今年87岁的金天赐老人，此人是金氏家族中辈分最高的人，老人视族谱为生命，把一册册线装版印的族谱装在一只散发着芬香的樟木箱内（据说樟木能防虫蛀），珍藏在自己房屋的阁楼上，即使是文化大革命“扫四旧”时，也没有被抄走。 族谱记载：公元前121年其祖金日磾为女真族首领，随匈奴王浑邪归汉，武帝授以马监侍郎，并赐名金族·金氏家族到唐代，为避黄巢之乱，选中南溪，率族人在此安居，至今已67世、1120多年。 经查史料，西汉时期，汉与匈奴的关系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刘邦至景帝时期，为屈辱的“和亲”阶段。此时汉初的经济急待恢复，政权尚未巩固，无力对匈奴作战。文景时期，虽然对匈奴仍采取和亲政策，但为抵御匈奴侵略，已开始为反击匈奴积极进行准备。第二阶段汉武帝时，中央集权加强，国家经济实力空前雄厚，进入反击匈奴阶段。反击匈奴战争主要在公元前119年—133年间进行，先后打了十几仗，其中决定性的大规模战役有三次。战争的结果，使匈奴大败而北徙漠北，汉政府于北部与西部设郡、屯田，并开辟了通往西域地的重要通道。第三阶段为“昭君出塞”及其以后的和睦相处阶段。与降汉的呼韩邪部和亲，汉匈40多年未发生战争，双方有互市关系，促进了民族关系的发展。 对南溪寨金氏是匈奴后裔的考证考察工作，先后有南京大学历史系任骏教授，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郭泉副教授以及安徽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副所长陈立柱研究员，他们均认为，历史上确有匈奴休屠王这个人。休屠王是匈奴中掌管祭天金人的一个部落首领。公元前121年，在著名的河西之战中，大将军霍去病重创匈奴众部落，休屠王的祭天金人也被抓获。因害怕匈奴大单于惩罚，与另一个匈奴部落首领浑邪王共同投汉，但中途休屠王开始反悔，被浑邪王杀掉，浑邪王带着4万余匈奴人投汉，后被汉武帝封为列侯。休屠王的儿子日磾因父亲被杀，无处投靠，和母亲阏氏、弟弟随浑邪王降汉，之后汉武帝封日磾为马监侍郎，并赐金姓。日磾后来成了西汉大臣和远见卓识的匈奴族政治家。其家族官运亨通，很多子孙都在朝廷为官，一直到了唐代，一个金氏族人来安徽为官，不断繁衍，后来发生著名的黄巢起义，族人为避祸乱入深山筑寨定居，他们最先躲入黄山的“黄墩”避难，不久后迁移到南溪。在南溪，金氏族人开始修建祠堂，祭祀祖先，一直延续到今天。 三、现在的“匈奴后裔”生存状况 匈奴金氏族人在南溪定居后，开始还保留着一些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祖先开始与汉人通婚，经过潜移默化的熏陶，“匈奴人”的特点渐渐消失，汉化特征已明显凸现。 首先是房屋建筑上，寨子里的房屋大多是粉墙黑瓦马头墙，有门有面的徽派建筑，与皖南民居没有多少区别。只有建于元代的一幢碉楼，依然保留着匈奴民族的烙印。匈奴人勇猛剽悍，饶勇善战，除了迁徙、作战住在帐篷里，一般都住碉楼，以便御敌。这幢碉楼墙壁之间的夹角只有60度，如利剑的锋刃直刺蓝天。墙身结实，门窗窄小，柱眼里似乎随时都有利箭射出。现在这碉楼已经废弃不用，只有屋檐上飞鹰般的瓦片，好像还在默默诉说着匈奴人的往昔心事。 其次是人，寨子里的人经过数代与汉人水乳交融、和谐相处的共同生活，天长日久，匈奴人原有的野性与斗志渐渐褪去，变成了憨厚、老实的地道山里人。他们使用的语言已完全是汉语言，甚至明显带有山区官港方言，他们的性格里也浸润着徽商的儒雅和诚信。金家村祖祖辈辈的村民在寨子里过着男耕女织的农家生活。寨子外有山场、茶园、竹林，还有垅田、山地，村中男女一年四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逢年过节时，也和皖南农民一样，在祠堂里唱优雅好听的黄梅调和文词戏，自娱自乐。 多少年来，金家村人始终烙守着不向社会公开自己的族谱族史，以防被周围人视为“另类”，直到上个世纪90年代，随着旅游的开发，村里人开始觉悟起来，第一次公开了自己的族谱，开放寨子，搞起旅游来，从此与世隔绝的古老山村居住着“匈奴后裔”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山里山外，一些县内和县外的游客纷至沓来，尤其是一些“背包族”来境寻幽观光，拍摄了不少照片登载于各种报刊上，一时古寨声名远播，吸引着人们的“眼球”，也引起了各级领导的重视和投资商的青睐。2006年南京梅花食品商与该村签订了项目意向书，遵循修旧复旧，在保护中开发的原则，对古民居进行了修复，对村落四周的山场补植树木，恢复往日的山丰林茂、草翠泉幽的意境，目前投资商已投资上百万元资金，古寨建设正在进行中。预计在不久的将来，古寨将建成停车场、门楼，复建宗祠照壁，疏通河道，建起接待游客的旅店、茶馆、饭菜馆等，使古老的山寨尽快恢复往昔的遗风遗韵，在乡村旅游的热潮中大放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