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零点过后,一车旅客都被司机喊醒,说是要换车。旅客们睡眼惺忪地套上衣服,抱上行李,跌跌撞撞地走过一片狼藉的狭窄过道,下了塌塌米,在横七竖八的一堆鞋子中摸索着,蹬上自己的鞋子,下车。司机强行把车开走之后,原先搜床垫的那人说:“车马上就来……”又睏又倦的旅客们愤愤不平地和他理论,但是毫无用处。下车的地方黑灯瞎火的,根本辨不出来是在哪儿,也没有任何其他办法可想。一大群男女老少和他们的行李一起站在又黑又冷的蛮荒之地等候着那辆在唾沫中不停翻腾的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来了。不可避免地,旅客们各自为敌、蜂拥而上。许多原本有铺的人因为上得晚又被夺走了半壁江山。不满的声音在黑漆漆的车厢里四起,要求查票。又一个凶巴巴的人拿着电筒过来,吼叫着一个一个地查。我说我们有位子,把手写的那张纸给他看,他说我们的票不是电脑打出来的,说这个是没位子的票。这时另外一个旅客对我说,这辆车上大部分人的票都是这样的,所以查票根本没用。拿电筒的大声呵斥着要两个妇女头对脚地合睡一个床铺。骂骂咧咧地巡视了一圈之后,没位子的大多还是没位子。许多人只好坐在下铺的床边,勉强对付着睡觉。迷迷糊糊中,感觉车走停停的,老是要等另一辆牌号为“鄂A55508”的车。
二月二十六日,大约五点左右到了六安,下了许多旅客。我们才得以有了个铺,可以眯一会儿,但是仍然还有一部分人坐在床边上。早晨七点多,终于到了合肥交通饭店的汽车站。饱受折磨的旅客们刑满释放似地缓缓下车、取行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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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3-15 15:17
图五:换后的卧铺车到站时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