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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机场,才知道什么是原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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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6-21 13:29: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那一年,外甥到新加坡读书,姐和姐夫包车送他到合肥。一路上,波波不停地翻着手机,跟他爸妈说他一些要好同学的信息。那一份淡然,那样一种平静,丝毫看不出这个从未离家的孩子,将要远渡重洋、独自奔赴异乡时的那样一种惆怅与感伤。
    到了机场,姐和姐夫将他的行李送上安检。穿越候机大厅,仰望偌大的机场,在即将登机的一刹那,波波的眼圈红了。频频回首,蓝天白云之间,孩子内心的波澜汹涌起伏。那一刻,透过姐姐脸上流泪不止的想念,让这场依依不舍的送别,涂抹上一层浓郁的乡愁。
    著名华人女作家铁凝说过:“世上的人原本都出自农村,有人死守着,有人挪动了,太阳却是只有一个。”孩子在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一旦孩子离开家,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家中仿佛少了些什么。波波走后,好几次与姐夫他们聊天话题都是:从波波牙牙学语、蹒跚走路开始,孩子的一点一滴、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他们记忆犹新。翻开蒙尘的相册,扫视寂寥的书房,以及,此后呼喊孩子的乳名而无人在身边应答,唯有此时他们这才清醒地意识到,孩子早已经离开他们,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独自闯荡。
    有些回忆,只能在瞬间停止。因为,越是想念就越是感伤。
    经常,姐姐在下班后,脸上刚要掉泪,孩子的电话铃声就响起。因为舍不得孩子的国际长途话费,姐姐和姐夫一股脑关掉手机,匆匆趴在电脑前,和波波QQ聊天。片言只语,一端是关爱切切,一端思乡情深。说不完的话,道不完的白,一室的鸟语花香,就这样散落在飘逝的旧光阴里。
    情感之惑,求学之惑,生存之惑,在理想与现实交替展开。“原乡”仿佛是母亲的子宫,让灵魂无形地重组和再生。
    一叶竹的乡愁,萧萧风雨声起,难言总在午夜的梦醒时分。每一次,目送波波踏上登机的人流,往昔儿子和父亲,母亲与儿子之间因为交流不畅产生的种种隔阂与间隙,一家三口渴望触及彼此内心想深入了解的愿望,此时才有了交换的契机。对学业与人生的探讨,对家庭与社会的认知,对祖国与故乡的感知,以及,过去和儿子间无形中产生的代沟与认识误区,过去的那些个争执与对立,随着孩子的远行一切都烟消云散!
    父母,能够陪伴孩子多少年?孩子,又能在父母身边多少年?
    每一个孩子的降生,都是上苍让父母既高兴又惆怅的一份礼物。“可怜天下父母心”,含在嘴里,怕融化了;放在身边,又怕他独自悄悄地飞走了。很小的时候,父母要为孩子的成长担心,渐渐地,又要为他的学业担心,长大以后吧,又要为他的前途担心。中国式的父爱与母爱,孩子在身边的时候,他很难感受到父爱如山母爱如水的博大与厚重。只有分离,唯有离多聚少时分,他才能感悟到血浓于水,亲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阳光,雨水与空气;原乡,才是心灵的根。唯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地懂得什么叫做感恩与回报。
    岁月像一支短笛,一种期望,一份歉意,孩子的感恩与父母的回望,时间无情地流逝,心灵的原乡,乡愁余音袅袅。
    入境,是瞬间行为。而求学、工作,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连根拔起的移地、移根,接著是移心、移情、移文化,在原乡与异乡之中的挣扎、冲突、挫折、修复、存活等等,大学几年后,与波波一道在新加坡中建总公司办公室上班的同学,好些个受不了这种思乡的煎熬,陆续便回国工作了。
    同学再见!战友再见!“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每一次,看到同窗数载的学友背上包袱匆匆地返乡,波波总想起当初,他们带上全部行囊来新加坡求学的那些个难忘的情形。一些过往的影像仍然历历在目,再回首——当初的激情与梦想涛声依旧,而那些信誓旦旦、患难与共的朋友此后却咫尺天涯。这种巨大的反差,一种失落感时常压得波波喘不过气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就是他乡。千回百转,魂牵梦萦,这就是原乡。
    虽然,新加坡华人较多,但是,中国留学生被“边缘化”依旧是不争的事实。在异国他乡生活环境中,这种对异地的风土人情规范法律等时时感到陌生、尴尬与困惑,无法轻易认同和归化,更多的还是中国人的原乡情结在作祟。所以,每每家乡这边有什么土特产,花生、蚕豆、土鸡蛋什么的,偶尔,姐姐和姐夫总是一股脑带过去。孩子吃的有味,父母看着也十分地开心。
    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是他乡亲人之间彼此最关心最热点的话题,有一些明显是画蛇添足的多余,但是,他们彼此却津津乐道,乐此不疲。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一旦儿子离开家不在自己的身边,思念的琴弦便在亲人中瞬间拉响。
    原乡,原来一直就在我们永恒的精神家园里。
    风景这边独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富裕、最安全的国家,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俊朗帅气的外表,优渥的薪水、开朗的性格,秉性善良而且正直的性格是波波的优势。在生态环境、居住环境、就业环境极佳的新加坡,让我姐和姐夫最不放心与牵挂的当数孩子的婚事。因为,优秀的孩子必然将主要精力会忙于学业,精于专业、忙于工作、疲于圈子的各种应酬当中。这样,异国他乡的土地才会让游子走得更加稳健;这样,异国他乡的的天空才会让游子展翅高飞得更加久远……
    春节,波波回来,我开玩笑跟他讲:多吃一些家乡菜,多赚一些新币回来,忙几年找个好老婆,在国内一线城市过好日子。
    归去来兮?波波笑而不答。
    走过青葱岁月,当年的小外甥长大啦。因为,每一个逐渐长大与成熟的孩子,都将拥有一颗无比强大与坚韧的内心!
    每一个在外独自打拼的孩子,其实,都挺不容易。一次,在电话里波波淡淡跟我讲:“小舅——只有在机场,离别这片土地的时刻,我才知道什么才是原乡与他乡……”
发表于 2013-7-20 14:58:4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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