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南京!
(一)nc3J,e;xnj(K.g;| A
凌晨四点多,整座南京城尚处在熟睡之中。我提着行李箱徘徊在站前广场上,盲然地扫视着四周。眼前呈现出来的是陌生﹑是寂静﹑是几盏孤零零地伫立在广场上的路灯,还有散乱地停放在广场左边的出租车和公交车。
大地还没有醒来。
万物还没有睁开双眼。
我来得太早了。9sZ L#|e?*{!z
无处可去。
到南京是阴差阳错的结果。前一天还没有这样的打算。可是现在,我已经站立在南京的土地上了。这就是人生啊。[color=#00cc33][size=24px]人生就是在这样的不可知中交错前行吧?谁能说清楚自己的下一步行程究竟在哪里呢?[/size][/color]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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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的中午十一点多。天津北站的站前广场。我焦急地在跟陌生的票贩子交涉着。什么时候能够给我弄到卧铺?目的地是合肥。实在没有的话,那就蚌埠……南京也行……无锡也可以考虑,只要今天能走掉。0^ECjl!Z*u
老旧﹑破败﹑脏乱的天津北站,跟这个城市的形象有着极大的反差。倘若不是“天津北站”那四个大字醒目地伫立在我的眼前,我可能会以为自己现在身处西北某地的一个穷乡僻壤也说不定。 身旁高大的北方汉子正用那富有本地特色的方言在电话里跟他的伙伴沟通,“对,只要往南方的都可以。今天的……他只要今天的……卧铺……软卧﹑硬卧都行。”他的口音让我想起冯巩,想起赵德刚,想起无数的天津著名相声演员,还有评书﹑快板。这些也再一次地证明我现在身处的地方千真万确是天津。
唉,不管怎样,我都要离开这里。就在今天。
这是我第二次从天津北站坐车回合肥了。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谁知道呢?人生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没有人能未卜先知。我不能。诸葛孔明﹑东方朔再世也不能。'e6EY_;g:{`
一个多小时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花了大价钱得到了一张路过南京的卧铺票——这不是我事先规划好的地方,但现在成了我事实上要去的目的地。一切都在变化中。多少年了,中国的铁路永远都是这样的繁忙,不见有改善的那一天。而我这样的旅者就只能一次次地与“车票”做着不懈地斗争。没有胜利的一方。只有面对事实。 m"T e#[w@
是的,不管怎么说我的下一站是南京。已经改变不了啦。"ibF4Q w#J z6d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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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00ff00][size=24px]南京是我记忆中的城市。太久远了。记忆已经模糊。[/size][/color]K frqqw,y6I
那还是一九九七年的春天。具体地说,那是这一年的农历正月十八号——这是一个好日子,做生意的总是希望有个头彩。第一次出远门的我,当然也想“要发”,否则老鬼才去那遥远的到处种着葡萄的地方——新疆。
以前,我只在地图上看到过它的模样,在地理书中知道它的一些特色物产,比如香梨﹑哈密瓜等。可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要面对面地去拜访它﹑触摸它。然而这已成事实。只能再一次地说明,世事多么难料。
因为是个好日子,所以那天的南京火车站,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也不过份。对于刚刚二十岁的我来说,几时见过这样的大阵仗?我年轻的头脑中除了兴奋,就还是兴奋了。至于南京的最初印象,却只剩下背着大包小包的人流,以及站前低矮的小旅馆——我当晚在里面住了一宿(没有买到当天的车票)。l$n.Rs"~%b I1J
让我再想想。嗯,好像还有玄武湖——对,小旅馆就建在火车站与玄武湖之间,我没道理不记得。然而,也就仅此而已,实在想不起更多了。
或许是过于久远;或许是当初的南京火车站周边实在没什么可值得记忆的地方——这不是没有可能,要知道那可是在一九九七年啊。PbsK3}*p)??*P
后来,我又几次出差路过南京,印象都不深刻——只是匆匆地路过,也没时间和心情去欣赏什么风景。直到这一年的夏天,兰州的一个客户要来厂里考察。行程中,南京是很重要的一站。飞机先是落在禄口机场,再乘车去扬州参访,两天后折返南京。到南京,中山陵是必去的。因为,那里埋有中国革命的先行者孙中山先生的尸骨。
这两年的中山陵十分火爆:先有败退到台湾的在野国民党主席连战先生率众到访此间,引起一阵轰动;后有重新拿得台湾地区执政权的国民党现任党主席吴伯雄来参拜和祭奠国民政府首任总理孙中山。毫无疑问,这肯定能起火上浇油的作用。
在我的记忆中,十一年前的中山陵其实就已经是人流如织了。共产党跟国民党虽有不共戴天之仇,是个天生的死对头,但对于孙中山却一直是另眼相看的。因此,不管是南京的中山陵还是处在北京的衣冠冢,都是保存得相当完好的。现如今,孙中山又成了两党寻找感情依存的一个桥梁。几十年过去了,还能为祖国统一大业作出他不可或缺的作用,孙文泉下有知,肯定也很欣慰吧。`$t/Y.AA0R eGK;nh3P.S
记忆中的中山陵山体巍峨,陵墓依山傍水而建,很有帝王之气。凡去陵墓者,必先从山下的石阶一步步拾阶而上,没有它途。道路两旁栽植的行道树都是参天的雪松,整齐划一地伫立在路两边,一直到路的尽头——中山陵园。它们就如中山先生的忠实信徒,将守候中山先生千万年,万古常青。
十多年过去了,中山先生的面容早已模糊,但中山先生毕生所提倡的“三民主义”尚且能耳熟能详。这算不算是一种自我安慰呢。-oD*q,@"\Oa
[color=#00ff00][size=24px]记忆总是模糊的。但历史是真实的。遗忘但却不能被抹杀。我想。 [/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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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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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更久远的记忆。那就要数一九九三年的那个夏天了。(U*T/|5|o;}
那一年我才十七岁。去南京的目的是打工。跟现在很多穷人家的孩子一样,我早早地步入社会,去体味人间冷暖,去承受本不该属于这个年龄段的生命之重。 “打工”在现代汉语里怕早已经成为一个专有名词了。这两个字看起来并不养眼,甚至让人气短,个中味道,没有深入其中的人,又岂能真的体会?
当时,对于还不谙世事的我来说,能够脱离恼人的书本,实在是一个重大的解脱,即使去的是一个陌生的前途未卜的地方。何况,这地方的名字叫南京,多么令人向往的地方啊。尽管后来,我事实上去的地方只是南京下面的一个县——江宁县(现在升为区了),而我工作的地方位于一个叫九四二四(名字很怪)的地方,一个很难说得清道得明的地方。
我去的是一家很小的外贸服装加工厂,每天工作差不多都要十几个小时,即使这样,每个月的工资也只有几百块钱,多的也就一千出头,像我这样的学徒就更少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q5t*|e H7\?9^lsA-Oq
工作强度大,还不时要被高大刻薄的厂长骂“猪头”, 这样的工作环境不可谓不艰苦。可十分奇怪的是,在我的记忆里,却始终没有半丝半厘的所谓“苦”所谓“后悔”这样的字眼出现过。这实在是一件叫人难以理喻的事吧。但仔细想来,倒也情有可原。服装厂车间,那可是一帮小姑娘的天下啊。工作再苦再累,十几岁小姑娘的天性却是怎么也难以珉灭的。一边埋头工作一边小声地互相嘀咕,这是难免的;忘情的时候还会不经意地大声喧哗,有时候还会哼点小曲,再不然突然地离座打闹两下……可以想象,对于一个刚出校园的年轻小伙子来说,猛然间变换环境,来到这样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里,一个差不多可以称之为女儿国的世界里,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工作的辛劳,厂长的刻薄?都去他妈的吧!快乐还来不及呢。L&f%gg"a9J%x
短短的三个半月,让我听惯了南京女孩儿们的吴言侬语,回家后,居然好久没有倒过两地巨大的语音差别(听说过倒时差的,没听说过倒语音差的)来呢。后来,每每想起来,都感到相当好笑。)iD}x}nt
十七八岁,正是好塑造人的时候啊。 `b,g"]3~?(No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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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津买车票回合肥,之所以将南京列为备选地之一,是因为现在从南京转道合肥已经相当方便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合宁铁路的建成通车,否则按照原先两地之间的火车运行图,这肯定是免谈的。
新的合宁铁路不仅使得两地间的地理距离大大地拉近,也使得两地的时空距离也前所未有地靠近了。一百多公理,一个小时左右的运行时间,这一切,将两座城市更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而合肥也第一次这么近地感受到了长三角的气息。Yd4m&d:IBQ4L
看起来,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我的回家之路也是如此。中转南京,还可以顺道在南京玩上一天。回眸一下记忆中渐行渐远的城市,感受一下新南京的异样气息。嗯,不错的选择。
南京,我来了。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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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站前广场转悠了半天,终于决定将行李寄存起来,再买好当天下午回合肥的火车票。这一切都办理妥当之后,再到火车站旁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里吃了些水饺之类的食物,算做早餐。XW$w1|o3D
天空慢慢地有了一丝光亮,在我吃饭之间,在我打盹之时,在我东张西望之中。一切都来得那么的不紧不慢,一切都来得那么的无声无息,仿佛只在我一眨眼间,南京已经张开双臂﹑打着哈欠欢迎早起的行人(当然包括我这样的旅人)了。0\0FL.~3i`-d
要逛南京城,坐出租车太快,看不到所以然来。乘地铁更是什么都看不见。这两种交通工具显然于我都不太合适。我是个喜欢边走边看的人。我不仅要看城市的名胜,更要看这座城市的街头小景。所有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中有的,记忆中没有的——我都要看。因此,毫无疑问,公交车是我此行的最佳选择。
我上的是一辆开往中山陵的旅游巴士,有些老旧。但它所行走的路线,却是再好不过的。我不打算坐到终点站。也就是说这次我不打算再去中山陵了。我的目的地主要是国民政府时期的“总统府”,还有沿线其它的一些我觉得可以下车看的。只要我想看,就随时下来。没有真正的目的地。这就是我每到一座城市的游玩战略。与众不同吧。